《论语 》对企业文化建设的启示

《论语》是国学最重要的典籍,其思想之所以能够长盛不衰,不断给予我们新的启发,说明其中的思想精髓具有重大的普遍性价值,符合人性需求和社会运转的基本规律。在我看来,《论语》对当代中国企业的文化建设,有三个方面的启发。
第一,激励比控制更重要,尊重员工是最重要的激励。
很多企业有一个非常重大的误区,就是一谈到加强管理,就以为要加大控制,其潜台词是把员工仅仅当成一个执行任务的客体,而不是组成企业的成员。《论语•为政》以孔子之口指出,“道之以政,齐之以刑,民免而无耻。道之以德,齐之以礼,有耻且格。”大意是指,用政策来引导百姓,或用刑律来约束百姓,能够让他们因为恐惧而不去犯罪,但百姓却会失去廉耻之心——变得没有道德感;而用德行来引导百姓,用礼仪制度来规范百姓,人们就会有羞耻心(道德感),内心也会更加认同,更加有寄托。如果民众没有道德感,那么“刑”与“政”监督惩治不到的地方,人们就会失去底线,致使社会失范,同时也意味着监督的成本会越来越大;而如果民众有道德感,内心有认同,即使没有监督,社会也会具有良好的秩序。在这里,《论语》带给我们的启发是,每个人都有为善之心,但却深受外部条件的影响,因此在企业管理中,企业与员工,或者上级与下级之间,应该以尊重为前提,以激励对方为善之心(积极主动的创造精神)为导向,达成组织与个人的共同目标;如果从控制的角度管理员工,等于默认员工没有创造价值的意愿和能力,一方面打消了员工的创造性,另一方面大大增加了企业的监督成本。

第二,管理者自我要求比要求对方更重要,企业文化应该以内化为导向。
在《论语》里,有大量的关于“君子”和“小人”的论述,其中既有道德维度上的君子和小人,与我们今天的意义一样;也有很大一部分指职位的不同,是贵族与平民的代称。孔子非常明确地表示,作为贵族的君子,应对对作为平民的小人具有模范的作用。君子之行是整个社会正常运行的基础:“其身正,不令而行;其身不正,虽令不从”(《论语•子路》)。君子的言行,也决定了平民的言行:“君子之德风,小人之德草,草上之风必偃”(《论语•颜渊》)。这段话的意思是,君子的德行像风,平民的德行像草,风行草上,草就会低伏下去。说明了处于强势一方的管理者对被管理者所具有的引导作用。

尽管许多企业都会强调管理干部要有模范作用,但在企业文化建设的过程存在一个强大的惯性是,许多公司都会把企业文化建设当作教育员工的载体,员工应该怎么样,要怎么样,等等,把大量的精力用于对基层员工的宣传教育上,而让管理干部担当老师的责任。但实际上,管理干部才是企业文化落地的关键,应该是主要的被教育对象,员工是次要的。在管理者与被管理者之间,存在一个不对等的结构,管理者处于一个强势的地位,根据博弈论的原理,只有强势一方做出可信的承诺,博弈的进行才会朝着他想要的方向发展。所以,在上下级的关系中,管理者对这种关系的发展具有决定性作用,也负有主要责任。

《论语》提出的一个重要的思想是“忠恕之道”。“夫子之道,忠恕而已矣”(《论语•里仁》)。所谓“忠”,是忠诚于自己内心的道德要求,所谓“恕”,是指能够推己及人。因此,作为管理者,在管理的互动中,首先要清晰地识别管理任务的本质要求,并对自己有充分的认识;其次,要能够通过对自己的认识,理解被管理者,想象他在工作进行中可能会发生的心理变化。简而言之,管理者的素质之一是,要有想象力和同理心。

第三,企业组织要保持动员状态,就要具有开放的学习精神。
《论语》的第一篇《学而》,其开篇就是关于学习的圣人之言:“子曰:‘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?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?人不知,而不愠,不亦君子乎?’”这是我们从小就要学习的经典篇章。实际上,和学习精神相互伴随的,是一种自我批判精神和开放坦诚的态度,即对自己现状的不尽满意甚至对自己的否定,所以才会有曾子说的“吾日三省吾身”。

学习精神是企业保持动员状态,获得安全感的必要途径。学习的重要性可以通过不学习的后果来体现。如果企业缺乏学习能力,就很难找准在行业里的位置,变得盲目或者茫然,对待客户和员工的态度也会随之失去必要的谦虚谨慎;而且,不学习的企业组织,其内部成员之间除了工作联系,会逐渐失去其他重要的交往通道,日渐缺乏感情融合,因此也将逐渐发展成为没有凝聚力的团队。

对企业来说,提倡学习精神尤其要侧重于外部学习,这有助于组织的开放和知识更新,一方面,外部学习提供的第三方视角有助于企业更准确地自我认识、自我批判,从而清晰地了解自身在行业、在客户和市场环境中的位置,这是打造企业灵活性的前提之一;另一方面,外部学习更具专业化和仪式感,能够提升企业成员的学习态度,并且通过这一过程促进内部沟通,这是打造企业稳定性的手段。也就是说,推动学习型组织的完善,不仅帮助企业获得学习内容带来的知识和技能,同时启动了文化建设的过程,即把学习作为一种文化仪式和文化网络来看待,通过其实施,表明公司倡导了怎样的态度。

《论语》是儒家思想的经典,企业文化建设是从思想维度构建企业竞争力的手段。如果说,中国人仍然从儒家思想中不端汲取精神营养,仍然遵守《论语》等典籍给当代人规范的世道人心,那么我们自然也能够从《论语》里获得企业文化建设的启示。
子曰“君子务本,本立而道生”,实际上,我们从《论语》中得到的不是具体某一条伦理法则或者解决方案,我们得到的是关于人际关系、生命价值、道德情操,等等能够赋予企业组织某种精神启发、道德感召的力量,这也是有关人性的普遍价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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